|
直到我加入了开心麻花,我才慢慢明白什么是开窍。最早我之所以想自己另谋生路,是因为想逃开说相声的压力。那会儿,我最紧张的事就是爷爷说什么时候有一个演出,让我跟他一块儿去演。只要爷爷说什么时候咱爷俩儿去演一场,我从挂电话那一刻就开始紧张,一直紧张到演出结束,然后盼望着下一次跟爷爷的演出晚一点儿来。这种压力是从小养成的,因为爷爷对我很严厉,所以我特别怵和他一起说相声。假如爷爷现在还在世,我相信他肯定还要去演出,因为他太热爱舞台了,他要是还让我跟他一块去演出,说真的,我可能还是会紧张。 为了逃避说相声,当时我特别希望自己能早日有出息,有人承认我,爷爷可能就不会天天让我和他一起去演出了。我要忙起来,我给自己安排各种活儿,不然就没理由不跟爷爷去演出,所以就算在庙会或者在洗浴中心的演出我都去。 经过正儿八经的面试,我加入了开心麻花。在这里,我演第一个戏的时候就找到自信了,我能很出色地完成角色,之前在相声表演中积累的经验和技巧也可以应用在这个喜剧舞台上。每一个戏,观众都能发现我的亮点,也有了喜欢我甚至专门来看我的观众。我终于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了。 爷爷来看我们的演出时,也感受到了那种氛围。他说有的部分他确实听不懂,因为我们的戏里有一些比较时尚的、年轻人会get到的内容。但是爷爷知道这是一台好戏,他在剧场里通过观众的反应感受到了。我特别开心,爷爷对我们的戏评价很高,他还说沈腾很有才,王宁演得好,夸过我们开心麻花的很多人。
常远 以前,爷爷经常跟我说:“你得拉着观众的手,你怎么走观众怎么走。”当时我一点儿也不明白,怎么拉着观众的手啊?往哪儿走啊? 现在,我慢慢明白了爷爷的意思。他是说,在文艺道路上,每代人都有不同的责任,我们有责任提高观众的审美。我也慢慢意识到,可能除了笑以外,我们还应该带给观众一些思考。 最早我们做爆笑喜剧,包袱一个接一个,没有想过要带给观众什么。观众是无辜的,你给观众什么,观众就看什么,文艺工作者如果一味地给观众提供一些浪费生命的东西,观众也没有选择。所以我们应该先提高自己的审美,在作品里传达给观众,慢慢地观众的审美也会提高,这是一个良性循环。 在创作上,开心麻花是一个很自由、很开放、很单纯的集体,导演、演员一块儿熬夜聊剧本,畅所欲言,大家一块儿头脑风暴想包袱,从来不计较自己想出来的包袱给谁或者不给谁,给谁不重要,可能我想出来的包袱是给腾哥的,重要的是包袱好不好。 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研究喜剧,理论结合实践,慢慢地越来越明白观众想要的是什么。你给观众一个什么样的包袱,观众能回馈给你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声。我觉得舒服特重要,让观众感受到你的幽默感,不一定非得多用力,也不一定非得表情多夸张,我演着不尴尬,观众看着也不尴尬,还能乐一乐,那就挺好。开心麻花的喜剧都不会尴尬,因为都是我们自己创作或者二度创作出来的,用自己的理解创作的,认认真真去演,就不会尴尬。 做喜剧挺多年了,我也开始有了一些小奢求,想有点儿自己的表达,希望观众了解我塑造的角色之外,也能更加了解我。做演员,是完成导演心目中的世界,拍电影,就是直接再现导演心中的那个世界。所以我拍了一部电影《温暖的抱抱》,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,我想让观众体会到一点儿什么,我希望观众笑完之后还有点儿思考。 今天,每个人的生活压力都很大,可能没有心思把那么多的温情留给身边的人,大家好像都在跟手机过日子,真正用来陪家人的时间太少了。也许你在看电影前还在和父母争论,或者遇到了工作上的不如意,可能看完这部电影就能释怀了,觉得有些事情没有那么重要,回家也不跟家人吵架了,给他们一个拥抱。如果能够让观众的生活轨迹往好的方向改变那么一点点,我觉得这部电影就是特别有意义的。 和我们做舞台剧一样,《温暖的抱抱》也是拍之前先在排练场走起来,李沁和我们这帮开心麻花的小伙伴在一块磨了挺久。我们这帮人太奇怪了,在一块就很逗很搞笑,互相损,什么玩笑都开;一分开比正常人还要拘谨,其实我们都是有一点儿不太会与人交流的人,突然来了一个挺正常的、挺好看还挺单纯的女孩,见我们这样就一直傻笑,最后大家合作的效果也很奇妙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