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笠 去年的《脱口秀大会2》,杨笠的名次是第十,其中有两场都是倒数第一。她心想“:我上这儿干啥来了,就为了拿倒数第一?”今年,她竟成了夺冠热门选手,凭着一个“男人为什么他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,但是他却可以那么自信”的段子,率先出圈,成了大众叫得上名字的女脱口秀演员。而去年,这个圈子里只有自称“脱口秀女王”的王思文一人。她也由此被舆论推上“女权主义”的高位,争议围绕着她是否借此收割女权红利展开。但她从未以此自居,“在男权环境下怎么可能长出绝对的女权主义者呢?”她警惕群体,不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极端的立场上。她在意的只有生活,只有每一天的感受。感受到什么,就说什么。 节目播出后,她密集地接受了很多采访,都讲了毕业后的沉闷故事—一个来自河北农村的养猪家庭的女儿,一个总是结不到尾款的平面设计师,一个为了逃避理想落空而放弃脑力劳动的剧场检票员。 直到站上开放麦的舞台,那段像管道一样的生活,在找到脱口秀这个喇叭之后,才有了更大的进光口。她用这束光清理了自己的生活,然后扭头,向前照去。 大学时,她在博客里怀疑过自己能不能实现梦想。“我真的能做到吗?毕竟自己那么平凡。如果我的梦想是过吃穿不愁或不劳而获的日子多好,可我偏偏有好多好多话想对这个世界说。” 我们就把下面的时间都交给杨笠吧。 我把自己给解放了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工作,大概8个月吧,就待在家里,跟爸妈要钱交房租,点最便宜的外卖,画了很多画。那时候我在北京只有一个朋友,她工作巨忙,只能隔一段时间见一下,会很孤独,觉得就自己一个人。 脱口秀对我来说是天命还是救命稻草?我觉得都有。 电影里表现找到天命的那一刻或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那一瞬间,都很有仪式感,但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很平常,事情发生的时候都不会觉得那一刻是特殊的。 第一次上台,我其实讲得不好笑,观众没什么反应,直到我说“既然那人讲成那样都可以,那我也可以”的时候才笑了一下,但我就是想一直一直讲下去。现在回头看,才会给那个画面打上一束高光—哦,是那个时候开始改变的。 我家里有两个孩子,我还有个弟弟,98年的。我爸妈觉得给我弟弟留的家产比我多,所以从小就更舍得给我花钱。高二那年去学画画,是因为成绩差,得想办法考上大学。父母就这么硬把我送了出去,学了设计。我弟弟没人管,反而成绩很好,考了个一本。我从小就比他能花钱。 我是个特别不像姐姐的姐姐,我把自己给解放了。他来北京找我玩,都是自己带着生活费,出去吃饭都是他付钱,我说反正你花完了可以找爸妈要。 初中起我就离开家住校了。我从小就想离开家,小孩子总想着长大,可以控制自己的人生。主要是为了离开家里的社会关系,在父母的社会里,他们希望你循规蹈矩,时刻在意别人的感受。我爸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,对亲戚很好,在一些事上也很严格,长辈来吃饭一定要敬酒什么的。我觉得血缘关系没那么绝对,朋友也很重要。所以我离开家,去建立新的社会关系,这些人不会管我,我们都更在意自己的感受。 成为脱口秀演员,尤其是上了节目赚了一些钱之后,父母就会觉得:欸,你这样也可以。在赚到钱之前,再怎么跟他们解释“你们那套已经不行了,现在的世界是这样的”,他们是不相信的。我弟弟打游戏,把号卖了赚了钱,他们才相信现在有些年轻人真的是用游戏沟通。其实就是让他们看到我们在社会生存的能力。以前他们会觉得我要是嫁不掉怎么办呀,领导看不上我怎么办呀。现在就觉得,能赚到钱对吧?那行,我们就不管了。尤其今年,他们有很大的变化:承认了我做的事,他们确实是不懂。 我所有节目他们都看,会客观评价所有人。这个好,那个不行。我都不说话,随他们说。当然了,所有人里面,他们觉得我最好。我那几个有争议的段子他们也看了,前阵子我回家,一上车我爸就说:你确实不该说男的垃圾。我妈也批评过去年一个段子。他们都是从非常公众的角度来评价我的。
杨笠 我处在个人意识最强烈的时期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