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情商在生活中最常遇到的难题,莫过于拒绝别人。拒绝别人常被视为失礼,但社交礼仪应该偶尔被违背。说“不”很为难,但我真的鼓励大家每天说“不”试试看。比如在办公室试着拒绝别人一次,看看会发生什么,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,你的工作并没有受影响。 我很少用“社交”这两个字简略地表达所有跟人的相处。例如你跟朋友相处就不应该叫作社交,那可以昵称为“鬼混”。“社交”被我定义为“比较有功能地跟别人相处”。就算如此,我觉得也没什么好排斥的。当初我之所以可以做主持的工作,就是因为对人充满了好奇心,想知道每个人是怎么想、怎么生活的。 人要制造机会去探索自己,而探索的方式是不断地碰触别的事物。去社交,可能会碰到不少跟自己“三观”不合的人,我们就是要跟不合的人碰撞,才能更理解人是怎么回事。所谓的“探索自己”,并不是一个人孤立地挖掘自己的内心。所以不必觉得去社交是在施舍别人,我觉得去社交其实是在照顾自己。
蔡康永 独处当然是非常重要的活动,比和无聊的人出去社交有意思多了。可以找一本书或是一部电影,当成与自己相处的催化剂。看书的时候,就躲到书的世界里面去,活在作者为我们营造的世界里。深夜时一个人看电影,也时常能发现新的自己。 但是,那些说“我认识的人越多,我就越喜欢狗”的人,其实当然是在赌气。那是因为动物不会回嘴,也不能摔门或翻白眼。人能够带来的,跟动物能够带来的,是不一样的喜怒哀乐呀。我鼓励大家做一个冷淡的人,过于热情不是一个人维持良好人际关系的方法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,不远不近,不冷不热,才恰到好处。 我希望大家知道,人生可以没有意义,但依然是值得活下去的。我认为,意义与爱情都是被高估的,流行文化过度吹捧爱情的重要性。我们常常被“意义”这两个字给绑住了,非常在乎事情有没有意义,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。 人类有喜欢追寻道理的天性,我们想在毫无章法的世界当中找出章法来。我们为什么喜欢听故事、讲故事?因为宇宙没有道理可言,所以我们在听故事与讲故事的过程当中创造了很多道理出来。所以,每个故事看起来都蕴含着一些道理,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安慰,好像可以依照这个方法活下去,要不然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但很多事情不是用道理讲的,例如有人做生意成功,别人复制一遍却成功不了。 人生不一定有意义,可是我们活着却可以很感动,我很庆幸自己找到了这个原则。我们临死前回想这一生,大概不会很空虚地想:我活的这一生的意义是什么?我们能够想到的也许是:这一生我被什么打动了?我做了什么打动了别人?例如有人认为:我生了个好孩子,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。 我觉得,今天不可能存在“没有焦虑的生活”了。我们的时代很仁慈的是,你可以立刻知道别人的反应如何,但这就会形成立刻的焦虑。你花力气拍了一张照片或者写了一段文字,传到网络上,结果反应很冷淡,你就因此焦虑。但其实反过来想也很幸运,不像古人花费一生写书、画画,却没有能得到快速的回响。 如果每天都要因为别人的反应而焦虑的话,你要找到一个态度去面对,而不能够任它像潮水一般地冲刷着你。别人对我们的评价是别人的事情,不管是好的评价或者坏的评价,我们都不能全盘接受。试着把焦虑当作一个动力来源,而不是一个压垮你的负担吧。 我不会建议你“跟自己和解”,我觉得你应该常常跟自己吵架,跟自己抬杠,常常问自己“为什么”,常常处于不安定的状态,跟自己不断地搏斗。人不挣扎有什么好玩的?不挣扎得乱七八糟地跌个狗吃屎,你怎么知道你要过什么生活? 我也从来不觉得人要在生活与工作中找到平衡,这有什么好追求的?为什么要在全职妈妈与职业女性中间找到平衡?今天偏这边、明天倒那边有什么不对?生活就是乱七八糟地度过,没关系呀。一丝不乱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呢,那跟人之将死的状态有点儿像。我不是跟人家唱反调,我只是觉得很多约定俗成的概念很懒惰。 我不懂人为什么要没有遗憾地死掉。假如你准备好75岁死,就在75岁之前把想做的事情全部做完,每一个钩都画上了,那万一你80岁才死,后面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呢?什么事情都做完了,告诉你“明天你就会死哦”,有什么好玩?还有没做完的事,就努力地做啊,剩下的时光怀抱着永远都无法完成的热情和愿望,才会觉得“活得真爽啊”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