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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陈冲15岁时就已经拥有了天赐的性感,脖子修长,眸子放光,身上洋溢着女孩独有的热情。她对这一切尚不自知,一直用一套旧军装包裹着自己。25岁时,在好莱坞一路磕磕绊绊地走下来,她才渐渐对自己的外在条件有了点儿自信,开始尝试勇敢地表达自己。可惜当时国内民众对美的观念还相对保守,稍有一点儿突破,就激起国内舆论潮水般的攻击,有人还剪下批评文章直接寄到她父母家。我猜那时的陈冲是想回击的,只是那个年代,年轻的她还没有回击的力量,后来再与国外团队签合同时她干脆会把拍摄角度都写进合同里,一丝不让。现在的她早已不再关心自己还性不性感,都放下了,但却把它们始终揣在自己的兜里,你们要,就拿出一些来。
陈冲 镜头内外 今天拍摄的摄影师冯海与陈冲是相熟的故友,这些年她拍摄的大部分图片都是经这位摄影师之手,二人配合得默契。拍摄在这家酒店最大的套房进行,整个过程自然轻松,房间里不时回荡着她的笑声。柔光屏的白布被风扇吹得轻轻拂动,你会错以为跟那笑声有关。陈冲在镜头前往嘴里塞着甜品,或是在床上用手臂微微遮住双眼,没一会儿,她又成了站在阳台上穿着红色裙子的摩登女郎。她的笑,像在化解一些因服装暴露引起的尴尬,也让在场的其他人轻松一点儿。 镜头闪动,她毫不吝惜地让相机记录下她每个瞬间的自然表情。“我不喜欢摆拍,那不够自然。”陈冲这样说。 几个小时后,拍摄完毕,她简单收拾了下,换了件运动帽衫,坐在我面前接受采访。聊到第17分钟时, 她说:“其实我从来没有适应过聚光灯,从来没有。内心里,我是有点儿怕与人打交道的, 在公众场合,我经常有点儿拘谨,因为那不是我的常态,努力过头的时候就会戏过,做作。我可能会不断告诉自己,刚才那笑太夸张了,不合适,因为我总觉得经常会有一个上帝视角在那里,冷眼看着强装适应人群的自己, 但我非常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不是真实的我。” 好吧,也许我们对陈冲根本不了解。回想起她以往视频访谈中的几个片段,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坐而论道,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, 停住,然后一脸嫌弃地说声:“嗨……”接着就是几句硬邦邦的大实话,像是想要戳破一切客套。 严歌苓曾形容陈冲是个“ 绝对单纯与相当早熟的混合矛盾体,总觉得许许多多的精神和灵魂附着在她身上”。 你能感到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种一以贯之的率真。这股真气,在她年少时是生龙活虎的,成年后,变得冷冰冰的,她已然失去营造形式感的耐性。“我本不想迎合这一切。” 1987年在故宫拍《 末代皇帝》时,有天她从一帮群演身边走过,一个群众演员小声嘀咕:“知道吗?她( 指陈冲)都不会说中国话了。”作为公众人物,陈冲本可以付之一笑, 装作没听见,但较真劲儿上来了,她站下,对那人大声说:“嘿,你才不会说中国话呢!”那人愣了半天,然后低下头灰溜溜地走了, 接着现场一阵哄笑。 直率的陈冲生于医学世家,父亲是上海华山医院原院长,母亲是药理学神经生物学家,在大学任教,外公张昌绍早年留英,是中国近代药理学的奠基人之一,外婆史伊凡曾创办过一家现代医学出版社。也许就是那种求真求实的科学家作风,塑造了陈冲的价值底线。她对此表示认同。 “我父母是这样的人,父母的父母也是这样的人,可能是家庭教育的耳濡目染,我也不知道自己跟别人有什么差别,本性如此。我现在的老公是心血管外科医生,在别人看来我找了个圈外人,但对于我整个家族而言,算是一种回归,就会觉得有亲切感。” 当年,1980年《小花》热映后,陈冲的脸登上了中国几乎一半家庭的月份挂历。她有一次上街,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两个画师正把自己的面孔画在巨幅广告牌上,眼睛过分大了,也夸张了睫毛的长度,似乎把所有对美女的幻想都加上去。她突然感觉这个巨大的美人头像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,那是脱离本质的一个形式,让她产生了恐慌。 这种恐慌让她明白了,做演员便要接受镜头内外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。
陈冲 修复自己 后来我问了陈冲一个尖锐的问题:如何看待烂戏。她回答得干脆:“烂戏是一个挑战性特别强的事儿。”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