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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别人说在少林寺练过武,将来想做武打明星,他们都觉得没戏,说你会功夫只能做武打替身,露脸的都是专业学表演的。我就纳闷,我会武功,又能演,到时候我不用替身,会功夫也会表演这不是挺好吗?每次跟人家抬杠后我都会失落很长时间,觉得难受,但失落完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自己的方向,心说:我不服。 没戏拍我就去制景队的工地上当小工,搬砖、刷墙,整天蓬头垢面,天没亮就开始干活儿,吃了不少苦。 干活时大家经常开玩笑,他们都知道我的明星梦,没事就拿我开涮。有天一个工友说:宝强啊,你不是说来北京当明星吗?怎么还在工地上干活,你说你在老家也是干活,来这儿也是干活,图什么?我说那不一样,别着急,我现在只是暂时告别影坛,到时候我一定会重出江湖。他们就在那儿乐。 有段时间在北京实在生存不下去了,我身无分文,向朋友借200块钱借不来,就给家里写信要。那时我哥刚结完婚,把家里钱花光了,还欠着债。家人为此特意开了一个家庭会议,说孩子一个人在外面,没钱是寸步难行,家里再穷也要给他寄一点儿,后来在寄给我的棉衣里夹了三百块钱。没想到跟钱一起寄到的还有我爸的一封信,他说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在外面不会乱花,你哥刚完婚,家里确实没钱了,都怪爸爸没有能力照顾你们兄弟姐妹,是爸爸不好。在我眼里,我爸一直是特别严厉的,没夸过我,还老揍我,就跟《士兵突击》里许三多他爸差不多,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自责的话,对我触动很大,觉得他心底还是很爱我的。我捧着信看得眼泪哗哗的,一天没出门没吃饭,眼睛都哭肿了,发誓再也不跟家里要钱了,一定要自食其力养活自己。
王宝强 要说在北京做群演开心的事儿,是冯小刚导演拍《大腕》时,我在文化宫见到葛优和关之琳。那天午休,我们几个群演坐在凉亭下,葛大爷正好路过,我就盯着他看,他微笑着过来摸我脑勺一下,边上人又惊讶又羡慕,问我认识葛大爷吗,我说当然不认识了,但我想当他那样的演员。几年后,我和刘德华、葛优、刘若英坐在一张桌上,讨论冯小刚导演的新戏《天下无贼》,聊起那次摸脑袋的缘分,葛大爷也很惊讶,只是他完全没印象了。 跟李扬导演合作拍的电影《盲井》是我第一次做主演,说实话,不会演,我都不敢在监视器上看自己,觉得特别傻。第一天拍的是从矿井上来一个镜头,导演连连说“小鬼演得不错”,给夸到天上去了,我心里头还犯合计,真的假的?结果晚上开会时,我剧本找不到了,又被导演训了一顿,说演员怎么能乱扔剧本呢。我就觉得犯了天大的错,非常自责,一晚上没睡。第二天怎么拍都不对,被吓着了,导演又急又气。 最后他跟我说:“孩子,你看叔叔从这么多人里边把你选出来,你是很幸运的,拍完这个你就成名了。”晚上下了戏李扬导演还带我去吃饺子,为的是让我放松下来,也确实,隔天拍摄就很顺。李导也不跟我说怎么演,现场抛过来什么,就让我用最真实的反应去接。拍在发廊那场戏前,导演跟我说:“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给我演下去。”结果就是大家看到的样子,我的紧张、害羞和犹豫都是真的,只拍了一条。 现在回过头看,那都是最宝贵的东西,根本无法复制。所以说人生是电影,电影也是人生,记录你的成长,生命中的意义就在这里。我对电影是感恩的。 《盲井》让我得了最佳新人奖,冯小刚导演也是看了那部电影才找到我。到后来电影《天下无贼》上映时,我原来的那些朋友看了都傻了,不知道是真的假的,很多人还互相问,是他吗?真是王宝强?不可能吧。我一路走来听过太多次“不可能”这三个字,但是我从来没放弃。后来也想清楚了,所有的否定和质疑都是别人给你的局限,只要你不认,命运就还掌握在自己手里。 即便我因为《天下无贼》出名了,也还是有不少质疑的声音,说我是“本色演员”,除了傻根这样的人物演不了别的,我不争辩,咱们拿作品说话。现在我对过往那些轻视已经释然了,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判断别人的,也许人家是为我着想呢,让我务实一点儿,我做事较真也不是给别人看,是做给我自己看,给自己一个证明。而且的确,这些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我自己都不敢相信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