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茜 从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播出第一集起,万茜“出圈”了。13 期节目,万茜从未掉出人气榜前三,最终以总人气第二成功“成团”。很多人说,万茜终于红了。在此之前,她一直“被描述为”——戏红人不红。尽管早在2014 年,她就已凭着电影《军中乐园》里“妮妮”一角拿下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奖;2017 年,《你好,疯子!》则让她获得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女主角;今年年初,她饰演的女共产党员田丹,也在电视剧《新世界》里陪很多人度过了疫情最焦灼的日子。人们总是热衷于渲染“蛰伏多年、一夕爆红”的故事,因为足够悲情,却又是Happyending ;人们乐于传颂“我的宝藏X X 终于藏不住了”,以显示自己品味卓然,早已发现璞玉,而世人不过跟风而上。人们总是喜欢把这种“美玉蒙尘”的脚本套用在热门综艺里的那匹“黑马”身上,万茜也不例外。好像若非如此,就不够成为一个精彩的“戏剧反转”? 可人生哪来那么多“反转”呢?人生里最常见的,是亦步亦趋、日复一日,是顺着内心直觉和眼前的机会,没有退路地往前走。并且在回头看时,甚至并不会有太多起伏的情感和倾诉的欲望。当我们在9 月的上海得以与万茜聊一聊时,就是这样的感觉。
万茜 当天采访时她其实挺累了,说话间,我们的语速不自觉地一直在变慢。在回答每个问题之前,她都会先静静想上一阵子。但在对话时,仍然尽量要让自己“直视对方的眼睛”。她说,我习惯这样。她不是一个会“频频丢出金句”的人。对过往经历、演过的戏、内心的感受,如果你期待从她那儿听到一些荡气回肠的澎湃表达,那绝对会落空。我突然想起6年前她领金马奖时台媒对她的一个描写:“演戏开关一断,就变回路人。”38 岁的万茜,做着15 岁离家起自己选定的职业,却说这也并非出自某种一早树立的热血理想。不过是因缘际会被引上了这条路,中间也曾开过小差,但兜兜转转还是继续做了演员。也花了一些年才对表演开了点窍,以至于到今天,才觉得自己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。 出 走 我的叛逆期,在我开始想家的那一刻就结束了。
万茜 万茜出生在湖南益阳的一个普通家庭,父亲是军人,性格严肃,不苟言笑,家教甚严。 幼年时期的万茜很爱在墙上画画,父母喝阻无效,父亲就在墙上给她画了个圈,说你就在这个圈里画,不要画到外面去。万茜当然不会那么乖,照样满墙画。那可能是她人生中最早的“出圈儿”。 小时候的万茜最羡慕邻居家的小朋友们能在楼下疯跑大叫,吃饭的时候一手端着碗一手举着筷子又笑又闹。她不能这样,她什么都要规规矩矩的,吃饭的时候也决不能用筷子敲碗,晚上9 点以前必须回家。回头想想,严格的家教都不是坏事。只不过那个年代的父母大概都不太擅长直接表达爱。但她骨子里性格还是遗传了父亲。倔得要命,不服输,虽不顶嘴,但瞪着一双倔强的眼睛,整个人都在较劲。以至于后来做出的很多决定,都只是“想离家远一点”。高中时,万茜离开益阳去长沙上学。考大学时想着离家再远一点吧,就一猛子扎到了离益阳1000 多公里的上海。 万茜是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考进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的。学表演是她自己的决定,很意外却获得了父母的支持。想象中的家庭革命完全没有发生。直到现在她都记得母亲当年说的话:“你选择去学这个专业,实际上我们是不太赞同的,但我们觉得你可以自己做选择,因为我们不希望你将来后悔。” 在很多个版本的故事里,万茜学表演这事儿都被描述成一场与父亲的对抗,或一场沉默的出逃。但万茜心里清楚,从小到大,父母的管教虽然严厉,可是人生中所有重大的选择,他们最终都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她自己。来到上海,进入大学,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,万茜突然开始想家。内心深处想离家越远越好的情绪,突然被另一种情绪替代。横亘整个青少年时期的对抗和逃离,在那一刻默然终止。“当我突然开始想家的时候,我的叛逆期就结束了。” 被 看 见 我不愿反复讨论‘红不红’的问题,因为那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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