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这让倪大红反观自身,思考起这样的课题:一个演员,应该在拥有了足够多的工作经验和生活阅历之后,如何将其运用于接下来的角色塑造中?经验的积累固然是必不可少的,但怎么根据实际情况,分辨、筛选、取舍这些经验,又是另外一重能力了。 他随即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影视小片段,是一个工人在流水线上做工,裁剪纸张,极度熟练,熟练到几乎不需要再用眼睛去看,也可以准确完成了。倪大红看着,心里却犯着嘀咕:“你要给他换一个地儿,他还能做到这样熟练吗?” 老道——某些时候固然是一种优势,但却并不能全然地、无节制地去依赖之。 现在的倪大红想要追求的,是有能够在创作中“扔掉表演两个字”的能力,哪怕做不到这个“扔”,他也希望自己能尽量将表演的痕迹简化,把必须要演点什么那颗心,放下。
杨新鸣、倪大红、白敬亭、沙景昌 Q&A: 在《八零九零》里与白敬亭的合作,您抱持的心态是什么? 倪大红:最开始我也没把白敬亭当作晚辈,我就当这是我认真对待的一个合作的朋友,最后我真的是发自内心地跟他称兄道弟,因为什么呢?你说表演这东西,怎么言传身教啊?我不过就是会有时候跟他讨论,你看这个戏可能还有其他几种方式方法,你要不要尝试一下?比如说话节奏的变化,我说你要不要试着让过三爽(记者注:白敬亭剧中角色)说话的语速偶尔和过爷(记者注:倪大红剧中角色)靠一靠?这样这个人物就有一些变化了,形象就丰富了。他非常灵,一听就明白了。创作人物嘛,无非就是想让人物丰富多彩。 杨新鸣 能演多久 就演多久
杨新鸣 白敬亭深记得拍摄电视剧《八零九零》时的一个细节,有一场戏,是杨新鸣饰演的老人石长生假装生病给自己的儿女打电话要钱,白敬亭则要在一旁偷偷看着听着,然后表现出“惊呆了”的反应。拍摄时,是先拍杨新鸣的独角戏,再拍白敬亭的反应。导演顾虑到杨新鸣的身体,想多给他时间休息,所以提出在单独拍摄白敬亭的反应时,找一位副导演代替表演,但杨新鸣坚持为配合白敬亭,使出全力又演了一遍自己的戏,即使镜头根本不会带到他。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?杨新鸣在采访时给出了回应。 “这是我做这个职业的本分……咱俩在一起演戏,如果我不真的和你说话,给你这个眼神,你还在拼命演,能演出什么呢?你有来言我有去语,才有互相传递的东西,如果只是你拍你的我拍我的,最后即使剪辑到一起,也是不对的啊。” 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杨新鸣需要的和想要在创作中给予的,无非是“真实的交流”。一向低调不愿意轻易接受采访的他在这一次谈话中明确表示,这样的话题是他感兴趣想要谈一谈的,“我想这样可能唤起更多的人,能够在这个职业当中互相尊重,如果在你不累的情况下,在你身体状况都允许的情况下,不妨稍微的辛苦一下,让对手演员能够舒服一点、准确一点。” 罗马城绝非一日建成,一个成熟的演员的成型,有的或许是一招天分所托,但若要走得长久精彩,有些素质便不可或缺,包括信念、习惯与自我要求。 杨新鸣总是忘不了自己的恩师、著名表演艺术家张痴先生给他的提点:同一句台词,同一个人物,同一场戏,你可以这样演、这样说,一种固化的方式之外,“那你想想,还有没有其他办法、其他可能呢?” 就是因循着恩师的这般教诲,在三十多年的演员职业生涯里,杨新鸣一直执守的创作原则便是,力图在每一次的角色塑造中找到突破和变化,不重复既有,不原地停留。
白敬亭、倪大红、沙景昌、杨新鸣 Q&A: 通过《八零九零》,您想传递给观众这样的观念? 杨新鸣:接演这个戏,一个原因当然是我到这个年龄了,我在里面更多考虑的是带着我个人的色彩,我想人岁数大了就应该更加乐观一些,应该像孩子一样,老顽童,可爱一些。某种程度上这样也让年轻人、让观众慢慢接受这些老人,可以理解他们。 演完这个戏,您对“老”这件事情,有没有什么新的认识? |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