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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了疫情,人们对家庭的重要性的理解又加强了。大家都知道家庭重要,但是平时忘了。我们和同事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要长,我在外景地、工作场景待的时间比在家里待的时间要长,迎来送往的朋友占据的时间比陪伴家人要长。我们往往对外来的朋友、合作伙伴、客户耗费了更多的时间、精力和注意力,觉得家人就是自己人,所以对他们有很多的疏忽和怠慢。 疫情让大家和家人朝夕相处,回归到真正的家庭生活,和家人之间的联系更紧密。疫情毕竟是一个危机嘛,我们发现,当危机来临的时候,跟我们站在一起的还是家人。于是我们反思过去对于家庭的疏忽,特别是男性,女性可能好很多,男性更多的还是社会动物,投放在家庭的关注力确实太少了。
贾樟柯 在疫情以前,我总是忙到该睡觉的时候才回家,哪里还有时间陪家人啊!疫情期间,我经常在家陪我妈看电视,我妈爱看谍战剧,我就陪着她把《潜伏》《风声》《北平无战事》这几部剧反复看。我还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:每天中午回家吃饭,尽量不在外面吃饭,也尽量不叫外卖。之前我每天上午工作、下午见朋友,现在频率没那么高了,可能一星期见一次朋友。 疫情让我确定了我是一个汾阳人,或者说我是一个生活在北京的汾阳人。在内心深处,过去的我没觉得自己属于任何一个城市,因为我在北京的时间很少,在家乡的时间也很少,我的生活和工作中总有大量的旅行,无论是珠海、广州、香港、巴黎还是纽约,我都有固定住的酒店、固定的朋友圈、几十年不变都要去的餐厅,这一套生活方法是完整的。但是疫情让我们收缩在自己最根据地的区域,一年多的时间里,哪里也去不了,很多人因而获得了地方性。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地方性,但过去我们太忙碌了,没有意识到。我现在天天在北京,对我居住的街道、居委会都挺熟,之前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,疫情前我家周围的超市我从来没去过,疫情之后我天天去,我有了买菜、买水果的时间和机会,有了生活半径。 我拍了一部四分钟的短片《来访》,表达我在疫情期间的一些感受。我一直保持着拍短片的习惯,如果说拍电影是一种自我表达的话,只拍长片的自我表达的频率就太低了,因为长片电影的周期非常漫长。我算是比较稳定,两年拍一部长片,那两年也就表达一次。拍短片可以增加表达的频次,哪怕拍个两三分钟的短片,也可以把内心的小感受讲一讲,我很享受这个。其实短片是最活泼的电影形式,它有很多的可能性,它是最自由的形态。 我拍电影,更重要的是想留下一个真实的生存感受。这件事、这个人代表着我的一个生存感受,我想把这种生存感受表现出来、讲述出来。这种生存感受是从个体出发的,但它具有这个社会和时代的印记,因为我就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。 摄影:王海森/采访、撰文:Maggie /策划、统筹:暖小团/化妆、发型:Shailen/后期:邓熙勋/服装造型:傲寒/造型统筹:沐浴鹿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