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倦 一般来说,电视剧的宣传都是从主创阵容确定后开始的,开机、定档、上映,每一环都有不同的宣传点—但有些剧却是连剧本还没完成,就已经自带流量,比如王倦担任编剧的《庆余年2》和《大宋少年志2》。观众完全不知道这些剧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一切流程最终播出,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冲到王倦微博底下去留言的热情,“范闲还在地上躺着呢”“宋二志呀,倦”……《庆余年》完结一年了,这样的留言依旧层出不穷,不夸张地说,全网都在催更,大家一起坐等王倦写剧本。 这样认准编剧名字来追剧的习惯,是从《大宋少年志》热播开始的,到《庆余年》成为巅峰,甚至连平时不怎么上微博的王倦自己都感觉到了。“我本身是个有强迫症的人,手机上有未读消息的红点,一般都会点掉,但突然微博的粉丝就涨上去了,评论和私信多了,当我放弃把未读消息点光的时候,我就知道,可能知道我的人比较多了。” 不过即便是在微博上拥有了如此强烈的存在感,王倦也依旧不是个在网络上多话的人。刚刚过去的2020 年,他一共只发了12 条微博,平均每月一条,因为自认“我是个编剧”,觉得自己跟观众沟通的渠道应该是作品,不希望被其他事儿喧宾夺主:“如果我是靠在微博上让大家喜欢,大家才会去看我的剧,那我做编剧还是挺失败的。”
王倦 当然不会有观众这么想,大家催他更新的动力来源,恰恰是因为喜欢他的戏。尤其是《庆余年》,把46 集的剧追下来,观众的心完全被剧情带着跑,一会儿紧张、一会儿愤懑、一会儿又会心一笑。在此之前,观众看过汇集了众多演技派的男性群像戏,也不缺台词博古通今的沙雕剧,但把这两种元素结合在一起又安排得合情合理的,这还是第一次。所以观众着迷了,想知道脑洞大开的王倦,会给大家喜欢的角色们安排怎样的未来。 “ 原著本身是比较灰色的,我也考虑过很沉重地写,一样成立,但观众现在生活也挺困难的,不想让大家看剧的时候还永远处于一个心情被压迫的状态。而且我个人认为,悲剧用喜剧的方式演绎会更清楚,我们依旧可以做好人性的部分,再加上调侃和幽默,这些都是和悲剧主题不冲突的。” 情节、风格都排在后面,在王倦的笔下,人物性格才是一个剧本能引人入胜的首要元素,人物立住了,观众才能记得他,甚至在某一个瞬间有点喜欢他,进而才能跟着他走进剧情往下看。“比如范思辙和王启年都很贪财,但他们两个的台词就不能对调。范思辙还是个孩子,而王启年上班好多年,对世事都看得很透了,如果他们的台词交换,就会有点违和。”哪怕是这条不承担主要剧情,只负责搞笑的分支,其实也经过了王倦的精心编排,甚至本来还可以把高达也写得更幽默,但他最终舍弃了,因为“这样会破坏人物”。在他的剧本里,一切取舍的标准都是人物。
王倦 正是这种对人物的尊重,让王倦的作品里每个角色都有着鲜明的记忆点。从早几年的《舞乐传奇》,到这两年的《大宋少年志》和《庆余年》,他的作品不靠某一个主角吸引观众,而是每个人单拿出来都不一样,各有各的好。“群像戏的人物非常多,每个人物都要能记住,这是对编剧的基本要求。哪怕一个角色只有十几、二十场戏,但回头聊起这个人,你能知道他是什么样子、大概是什么性格。” 再拿《庆余年》里的王启年举例,观众一上来就能记住他“贪财”的人设,却并不会觉得他是个金钱至上的吝啬鬼,就是因为王倦太知道怎么在群像戏里把人写得出彩又成立了。“人物的前三场都很重要,如果一个人前三场没能让观众记住,后面再补就非常难了。然后我们还要花一点点时间,把他和普通人一样的地方再展现出来,也就是先让观众记住他,再让观众熟悉他。” 所以我们看到了一上来就“见钱眼开”的王启年,却也在后面的戏份中,慢慢了解到原来他还像很多中年男性一样怕老婆、爱女儿。尤其是知道他在本可以攒钱养老的前提下,却还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跟着范闲去战斗,简直想把他评为全剧“最可爱的人”:“越是这样的普通人,平时胆小怕事,当紧要关头他站在对的一面,反而越会觉得特别热血。”从头到尾,王倦并没给王启年安排什么大义凛然的台词,但观众就是这样被感动了,甚至自己也被代入其中,觉得哪怕每天身陷上班、工作这些俗事,可能当不了背景深厚的范闲,但至少可以在某些时候学学王启年,在关键时刻要区分最根本的是非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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