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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类郭建梅认为最有必要进行公益诉讼的案件,是恰好处于中国立法执法中的薄弱环节的:要么是立法缺失导致无法可依,要么就是有法可依但执法有障碍。 比如农村妇女的土地权:“这是一个黑洞,涉及一个巨大的人群,也是最难解决的。我们现在在这类案件上的胜诉率10% 都不到,但是其中有非常成功的示范案例。”典型的案件办成功后,郭建梅会通过相关渠道把它们递交给最高法院,递交给人大,递交给相关法庭的法官,以期能够得到扩散,发挥更大的效果。 虽然难,但希望总在。“像教育中的性别歧视,这其实是立法缺失的部分,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,女生的录取分数线要比男生高,我们遇到最多有高70 分的。在这方面我们的公益诉讼取得了很成功的效果,教育部也有相应的改变。”
郭建梅 走了25年的路 依然不好走 2020 年11 月,郭建梅再次获得了一个媒体颁发的公益奖项:2020 年度公益星力量奖。 做公益律师25 年,她得到了国内外来自社会各方的肯定,一年前,她更是因为多年来在女性权益保护援助领域的杰出贡献,获得了有诺贝尔替代奖之称的“生活方式楷模奖(Right Livelihood Award)”。 然而,频频得奖并没有让公益律师之路更好走。 在成为中国第一个站出来的公益律师之时,郭建梅有过非常多的构想和计划。“我希望在20 年后,中国能够出现第二代年轻的公益律师,有一支强壮的队伍,公益律师蔚然成风。” “我希望中国的公益律师能够有尊严地生存。我们不是乞丐,我们做的事情不低下,我们要有体现社会认同价值的收入,中国的公益律师不能老那么寒碜。” “我希望20 年以后,国家能够有一套完整的保障激励机制,推动公益律师行业的进步。” 如今,在公益律师这条路上行走了25 年,郭建梅仍然觉得“不好走”——感受一如十多年前让大众认识她的那条公益广告:“公益律师这条路不好走,我却走了12 年。”截至2019 年,中国公益律师注册人数不超过300 位。 “公益律师绝不是像有些人讲的那样‘做不好商业律师才去做公益’,普通案件有例可循,按照流程推进,而公益律师是要倾尽所有的办法推动一个案件,并且要从这个案件来撬动所有类似的案件,从而在立法、执法层面有大的推动。这是公益诉讼想达到的目标,也是公益律师的使命。” 咽炎一直在发作,她说话的间隙需要用喉糖压住咳嗽,需要不停地喝热水,前几年还以没有一根白头发自豪的她,如今鬓间已经有星星点点白发。 但说到“使命”这个词,郭建梅仍然双眼发光。 “在这二十年中,许多大案要案、公共事件,都对推动社会法治进步和公民意识提高起着非常大的作用。这背后有很多力量,包括我们公益律师,一直在努力。”她非常肯定互联网的作用:“文化的发展、互联网的普及,对于文化意识、权利意识、公民意识和法律意识的传播有相当大的推动作用,它就像是一个传播筒、扩大器。特别是家暴、职场性骚扰、留守儿童受侵害这些热点领域,对立法完善的呼声是重要的社会力量。” 而这样的环境也为公益律师打开了更多空间:“这些年,我们一直用公益诉讼的方式在推动,当案件上升到公众视野,引发公共话题,成为一个公共案件时,就能够引起国家立法、宣传等相关部门的注意,就能够推动它往前走。”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