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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戏定了,剧组开会商量,细致到人物擦屁股就地取材:是用木棍、用一把草还是用石头?赛夫说用石头—这事涂们也干过,就是石头。电影还有一个经典情节是醉着骑马。喝醉了骑马的人,涂们小时候见过:那个年代喝酒不是件容易事,得去供销社买。屋子中间一颗五角星,两侧写着“发展经济,保障供给”8 个大字,其实供给数量有限。牧民从草原上骑马来,喝完酒路都走不好,但上马没事。拍摄那天阳光灿烂,剧组在草滩上坐一圈喝酒,涂们去探路,看看有没有耗子洞—他骑术精湛,不怕人掉下来,怕把马摔着。 荣誉是接连而来的:《悲情布鲁克》之后是《一代天骄成吉思汗》。电影拿了中国第7 届电影表演协会奖,涂们片约多了,在一定的范围内,可以挑角色。 要到几年之后,他才觉出自己的戏路窄来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的片约是“我们这儿有个王爷或者可汗,您太合适了。”语气都一样,开始新奇,觉得“多辉煌,可汗就是我”。后来不了。草原带给他的形象,他演过草原上的角色,渐渐成为职业上的局限。
涂们 局势扭转也和塞夫有关,但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。2014 年,一部叫《告别》的电影找到涂们,导演是塞夫的女儿,给涂们的角色是饰演已经过世的好哥们塞夫。 局限被打破了。这部电影里,涂们是一个走到生命末期的癌症病人了。 塞夫和涂们的告别是在北京,塞夫送涂们出门,最后一句话说的是“我好了咱们再喝”。塞夫生命末期的几次化疗涂们都见过:人化疗之后掉头发、掉眉毛,胡子不掉。涂们在电影里也是掉头发、掉眉毛,胡子不掉。 电影拍了23 天,是涂们有史以来最难受的创作过程。其他职业大多是脑力劳动或者体力劳动,演员多一层情感劳动。他时时刻刻想起塞夫。 《告别》也拿了奖:金鸡奖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、“中国影协杯”十佳优秀电影剧作。涂们在电影节上得到两个最佳男主角的提名—癌症病人的角色来找他演了,涂们一个都没接。 他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角色出现在两年之后,也是突破性的。涂们在电影《老兽》里演了一个乍富返贫的老头、混蛋,在时代中丧失了自己位置的人。他身边有这样的朋友,乍富的人很多,有些人把握住了,有些人把握不住。角色老杨就是这种人。 2017 年,这部电影让涂们成了金马影帝。演《老兽》的时候,他接了一个老牌制片人的电话,彼此太熟悉了,得知涂们准备上小成本电影,制片人在电话里斥道:努尔哈赤你不演……后来再在首都机场遇到,制片人大老远就跑过来,管涂们叫亲弟弟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