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强烈反对——这是吃青春饭,是不务正业!去上海做一个脱口秀编剧,不也就是个螺丝钉吗?等岁数大了,创作不出来了,怎么办呢?岁数过了,也考不了公务员了,也结不了婚,这辈子不就完蛋了吗?复述这段话时,鸟鸟的声音反而比正常说话的声音有力一些。那是属于父母的力量,每一个问题都在用长辈的权威感挑动年轻人对未知的恐惧。鸟鸟这样经常看起来忧虑、慌乱,说话前先要叹口气的人,竟然没有被吓回去,反而说:“他们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。班是我自己在上,只有自己知道做一份不喜欢的工作有多么痛苦,不管外面看起来,这个工作多么光鲜。来上海做脱口秀,风险当然也能预料得到,但是那份快乐,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。还是要自己承担这个责任。”她不是莽撞的人,会先铺好安全垫。确定靠脱口秀赚到的钱能在上海养活自己,她才辞的职。 她想过,万一失败了怎么办?答案是:能待在这个创作的环境里,跟很厉害的人待在一起,总有走起来的那么一天。可能要等两三年,但总有那么一天。幸运的是,这个行业正站在加速带上,等待的时间急速缩短了。她原本的理想是写小说。但出版的周期很长,写作本身就是坐冷板凳的事,真写出来了,还要等上半年才能面世,再一本本卖出去。而脱口秀要快得多。现在,要是没有商务活动,她早上起床后先做点家务,然后看看电影;下午写稿,想说什么就写下来;晚上去开放麦,观众反应好,就把这一段留下,放进待打磨的作品库里。 这个快速形成闭环的创作过程,给了鸟鸟极大的满足感。帮别人写稿得到的是技术上的乐趣,就像解应用题,在已知条件下找到最优解。但自己演出,是创作的快乐,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有人喝彩,有人共鸣,有人因此快乐,还有钱拿。“工作对我很重要。”她说自己不是那种坚持自我的人,需要别人的认可。她把生活分成三部分,三分之一时间在睡觉,三分之一时间在磨蹭——消磨在一些不重要的、可以舍弃掉的事情上,剩下三分之一用来工作,带来人生近百分之六七十的乐趣。为了得到这些乐趣,她成了鸟鸟。 曹导 别人想一份工作到退休,我却一个月换一个职业
曹导 32 岁; 前职业:极限运动类创业公司合伙人; 现职业:职业体验博主 辞职书上写的是:因个人原因和平退出 内心深处想的是:当公司管理者可太烦了,博主这个活儿,我能干~ 2019年,体验式和沉浸式的视频博主开始成为备受关注的领域,似乎只要拥有一台手机和一个稳定器,人人都可以迅速入行。其中,职业体验视频博主是有趣却小众的一个门类。想要成为职场变色龙,门槛可不低,既要有出色的沟通能力,又要能迅速学习必要技能;但另一方面,以拍摄为目的短期内体验一个职业,必然只能学到皮毛。当体验别人的职业成了一种职业,职业体验博主们会不会最终学“废”了? 做过联合国环境署的实习生,也和朋友创过业,兜兜转转,曹导找到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——体验类博主。其实早在自己做公司的时候,曹导就隐约觉得,比起管理别人,她更喜欢在世界各地去冒险,体验不一样的生活。随着公司业务的展开,她在机缘巧合之下与一位大V合作,深入亚马逊丛林、巴哈马群岛等地,做了10期探险类的旅行节目。通过这次合作,曹导积累了自己的原始粉丝,也发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于是她退出了公司,开始了“一个人即一个团队”的博主生涯。原本一切都很顺利,曹导不常规的旅游体验看起来爽到飞起,也迅速积累了人气。就在这时,疫情来了。旅游博主集体“失业”,曹导也不例外。出不了国,没法继续拍片子,在迷茫和焦虑中她把目光转向了身边——那些我们从未真正认识过的职业。
曹导 曹导有一个长长的list,这是她决定做职业体验后,陆续记录下来的自己想尝试的职业,然后就开始按照单子去拜托亲友。真正让她爆红的就是这个系列的第3期:外卖骑手体验。曹导注册了平台的外卖员,头盔上戴着gopro,在炎炎烈日下骑着电动车奔跑,汗水浸湿制服。她与高端商场的保安争吵,在树阴下因为委屈而沮丧,又继续工作。她把外卖员这个群体的真实生活展现出来。随后是超高压电路检修员、阳澄湖蟹农、快递员、宠物殡葬师等职业体验,这些职业有个共同的特点,我们都听说过,也都知道他们看起来是在做什么,但从不知道这些职业究竟要面对什么。曹导用镜头把职业中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,这是另一种旅行,在熟悉的环境中变换身份的旅行,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状态。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