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世界范围来看,女乐手都实在稀少。所以被称为“后朋克女神”的金·戈登((Kim Gordon)),美国“音速青年”(Sonic Youth)乐队的创始成员兼主唱和贝斯手,干脆以“乐队女孩”为名出版了自传。 这位投身摇滚乐的第一代女性,在自传里向读者揭秘,在过去,形容一个女性很摇滚,可能算不上什么好词。因为那往往指向的是奇装、嗜烟、酗酒、颓废、叛逆。“从文化上而言,我们不允许女人那么随心所欲、自由自在。对于这样的女人,我们不是回避她们,就是把她们视为疯子。她们是昙花一现,是天边划过的闪电或流星。” 与之对应的是,多数人都沉浸在男性主导的乐队文化而不自知—谁会去特别强调披头士是个“男子乐队”?但一个乐队有了女孩,就会无可避免地受到特别的审视,对容貌、八卦的关注,多过对音乐、技术的讨论。她可能总是被这样问:玩乐队是为了爱情吗?还不着急结婚吗?生了孩子还有心力继续吗? 乐队女孩应该是什么样的?她的所有选择能不能只是基于个人的审美,而不是满足男性欲望的投射?能不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,只做乐队里平等的存在?能不能抛开性别偏见,认真地听完她们的音乐再下评判?
独家专访了《乐队的夏天2》(以下简称“乐夏”)成功突围十强的6位女乐手,重塑的刘敏冷峻不羁,HAYA的塔娜自带仙气,三胞胎福禄寿鬼马又元气,超级斩的酸是二次元画风的怪力少女。谁跟谁都不一样,但是每个人看上去都很rocker。没错,我们说的摇滚,不是浮于表面的流派风格,而是她们坚定做自己的精神内核。 摇滚大师崔健说过“:摇滚是一把刀,摇滚精神是人的精神,不用太强调‘摇滚’这两个字。”不一定非得组乐队、弹吉他、会唱歌,不一定非得张扬或叛逆,摇滚女孩也可以是每一个在生活面前不轻易屈服,抱着理想与现实死磕,哪怕灰头土脸依然坚定无畏的我和你。 谁说女孩不能ROCK’N ROLL ?看清楚,她们也有紧握的拳头。 黛青塔娜 飘在天上的主唱,站在地上的母亲
黛青塔娜 HAYA乐团最近获得了一个新的昵称,大家都喊他们“特种乐队”,因为主唱黛青塔娜实在太稳了,高音既能唱得缥缈悠远,也能飙得狂野澎湃,直震人的心魂。 HAYA的特别,还在于它的全部成员都来自草原。他们中有蒙古族、哈萨克族,有的人身上还有锡伯族、藏族的血统。乐团的创始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马头琴艺术家张全胜,他也是塔娜的丈夫。从2006年至今,他们一直在做以蒙古音乐为基础的世界音乐。尽管多次获得金曲奖,乐队盛名在外,但直到今天,他们依然要经常跟别人解释,他们做的世界音乐究竟是个什么物种。 在蒙古语里,HAYA是边缘的意思。游牧文化在现代社会里就是一种边缘文化,但他们相信,即使是在边缘的世界里,也有着如何面对自然、面对自己的质朴的智慧,这种智慧不应该被遗忘。他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行走,是在音乐里迁徙的“游牧人”。塔娜记得有一次在加拿大演出完,散场时一位80多岁的老人捧着一束薰衣草想送给她。老人用蓝色的眼睛望着她,告诉她已经连看了三场演出,这束花是和老伴早上刚在自己的花园采摘的。她想,那就是世界音乐的力量,不被语言和疆域局限,伸出爱的触角,等待任何人的连接。 找到那声呐喊 从小,塔娜就觉得自己以后是要唱歌的;但是18岁考进中央民族大学声乐系后,她发现自己始终都当不了一个好学生。她在青海的德令哈长大,内蒙古草原的长调与西方正统的声乐训练在她身上难以融合。她唱不好美声和歌剧,觉得自己离它们好远,装都装不出喜欢。每次考试时,得靠酒把自己灌醉,才能让上台的时间过得快一些。 “我不知道何去何从。我从小在歌舞团长大,但我不向往它;我那么热爱音乐,可我觉得自己不会唱歌了;我去蒙古酒吧打工,只唱得了最原始的民歌,去一个酒吧倒闭一个酒吧。” 在最迷茫的时候,塔娜遇到了正在组建HAYA乐团的张全胜。当塔娜听完他做的音乐,就觉得哪里也不想去了,“听完我彻底自卑了,这种自卑让我明白了我该去哪里寻找养分,我要从零开始,去走一条很长的路。”他们都是游牧民族的后代,血液里流淌的东西,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把声音里的故事和家乡的草原联系在一起。作为生活在城市里的草原人,塔娜时常陷入一种矛盾里:她知道时代总要往前走,但是面对那些古老的、正在消逝的东西,她又感到深深的遗憾。“落后的生活方式里,其实有很闪光的精神,那种闪光的精神和天地之间灵性的连接,是我们现代的人很少有的。” |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