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和太太进行了一次认真的谈话,丑话都说在了前面:“未来十年我要做这个项目,我们可能不会赚很多钱,性价比不高,也可能会失败,如果失败了,我就要继续去拍各种商业电影,可能要再用十年的时间来还债。你觉得怎么样?我们能承受吗?”乌尔善的太太听了,让他放心去拍,“都没什么大不了的”。 为了让自己踏实工作,也为了让家人没有后顾之忧,乌尔善还做了一系列考虑周全的安排。先把父母接到与自己一个小区同住,父母年纪大了,这样乌尔善一有时间就能陪陪他们。乌尔善给自己和太太买了医疗保险,还给两个孩子买了保险和一套金融理财产品,以确保即便自己破产,他们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。 “一切都安顿好,我就可以放心去冒险了。”乌尔善说。受疫情影响,“封神三部曲”一直没等到合适的上映档期。三部电影压在手里,眼前,乌尔善又一头扎进了《一人之下》这个项目。“整个行业都面临困境,不是我个人的事。不要受偶然因素的影响,那些是无法控制的。更不该迎合某种潮流,把时间轴拉长一些来看,找到真正热爱和有把握的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乌尔善对“当下”感兴趣,又没那么陷入其中,总会偶尔跳出来,用更有历史观的视角看眼前的问题。
乌尔善 来自草原的想象力 从早期的《鬼吹灯之寻龙诀》《画皮2》到“封神三部曲”和正在筹备中的《一人之下》,乌尔善一直对中国传统文化和经典故事感兴趣,执着于用现代电影叙事和技术手段把它们搬上大银幕。 他觉得,这多少与自己的身份背景有关。乌尔善出生在内蒙古呼和浩特,四岁就随父母搬到了北京。虽然早早离开了家乡,但父母都是蒙古族,家里的生活习惯,很多来往的亲戚、朋友也都是蒙古族,游牧民族的文化依然流淌在乌尔善的血液里。 乌尔善的父亲是歌唱家,母亲是医生,两人都是纯正的蒙古族。乌尔善说:“我小时候,他们在家里都说蒙语,每天早上要喝奶茶。” 蒙古族人的生活方式是浪漫的、艺术化的。父亲的同事都是歌唱家或舞蹈演员,大家常常聚在家里唱歌、跳舞。“歌里唱的总是故乡、草原、河流,有对父亲、母亲的歌颂,也有对生命的尊重,跟那时候在城市里听到的流行音乐不一样。”父亲的老家在沙漠,一有时间,乌尔善就随父母回老家看草原、看沙漠,那里的浪漫和野性让乌尔善着迷。“蒙古族人开阔的胸怀和浪漫主义的性情,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的性格和审美选择。”乌尔善说。 因为成长在多元的文化环境里,乌尔善天然地愿意了解和接受历史、文化的丰富性。“我是蒙古族,从小就知道,相对于汉族文化,蒙古族一样有丰富、庞大的历史文化资源,这就让我理解世界的多元多了一个视角。”即便没有家庭文化的熏陶,“乌尔善”这三个字也让身边人不断提醒他,自己来自一个与周遭不同的文化背景。一面是为了了解自己,一面是为了给同学讲民族历史和故事,初中起,乌尔善开始读书、看纪录片,从蒙古族的历史看到整个亚洲的中世纪历史和欧亚关系。从自我的身份出发,一张中世纪的世界历史与文明版图在乌尔善面前展开。 “这影响了我的思维方式和叙事方式,我愿意更宏观地看待当下的文化处境,喜欢大框架地思考问题。”这一部分解释了乌尔善想拍“封神三部曲”的原因。 另一部分来自他在电影风格和类型上的野心与审美。乌尔善是70 后,按理说,在他的成长过程中,现实主义文学和电影抢占了更显眼的位置,也的确影响了很多人。但乌尔善有不同的趣味偏好。“我从小受传统文化的影响还是挺深的。”乌尔善说,他从小就对《封神演义》《西游记》那类小人书着迷,也喜欢蔡志忠的《庄子说》《老子说》那类漫画。后来,进了美院附中,开始系统地学习美术史,他就看了很多敦煌壁画、中国山水画,也必然开始走进这些艺术背后的宗教哲学、传统文化根基。“局限在现实主义的表达方法上就太缺乏想象力了。”蒙古族是个神话传说丰富的民族,再加上乌尔善从小的阅读偏好,这些都让他觉得,除了最近几十年提倡的现实主义审美,中国传统文化是充满想象力的。况且,乌尔善理解的“现实主义”不是年代、故事内容上的,它应该在精神世界里触及现实。“从这个层面来说,我对当下问题的很多思考可以放在各种类型的电影里。”乌尔善说。
乌尔善 野心照进《一人之下》 无论在事业上还是生活上,乌尔善都是个规划长远的人。“眼前,十年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。”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