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音乐产业的规则如何变化,从业者中头部的疲劳和底层的焦虑总是不变的。“成名”这件事,恰好可以套用钱钟书先生对婚姻的经典比喻——它就像一座围城,外面的人想进来,里面的人却想出去。未能成名的歌手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登上更大的舞台,而真的成了每天都有通告的巨星,却又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。在音乐产业中,几乎没有中间状态的人。他们不像演员那样没有电影还有电视剧、没有电视剧还有网剧、没有网剧还有舞台剧。在唱片早已卖不出去的时代,没有名气的歌手就没有演出,没有演出,他们就干不下去。 音乐产业像一块虚幻的蛋糕,有的人分不到一粒残渣,有的人却因为被塞下太多蛋糕而肠胃不适。想要成名的音乐人们如过江之鲫,却只是为了跳进另一个消耗自己的修罗场,描绘出一幅“众生皆苦”的场面。而他们在这样的苦楚中创作出来的作品,许多听众也并不领情。前些时间微博上流行着“将军孤坟无人问,戏子家事天下知”的说辞,延续着旧社会以来人们对艺术创作的轻视。他们始终觉得艺术创作的成本很低,回报却太高。而吃着这碗饭的艺人们,却没有人敢吭一声。 音乐工业的围城之态,只是整个娱乐行业甚至大多数现代行业的一个缩影,但它其中的细节却比很多行业都要极端和残酷。音乐人们一边要应对行业内部的激烈竞争,另一方面还要面对其他娱乐手段的冲击和社会整体的偏见。随着流媒体音乐时代的到来,中国的音乐市场前所未有地扩大了,但音乐人们从中获得的红利却难以体现。不红的艺人难以从流量中得到分成,而走红的那些又极度忙碌无法认真创作。如果没有更公平的分配,更少的敌意和对作品更负责任的态度。那么华语音乐就只是被资本和流量裹挟着,从一度毁灭的边缘冲向另一个极端。最终这场混乱的狂欢能留下的,其实什么都没有。 |
